宁光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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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既定的命运（第1页）

太子丹巡视营地的时候，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。

他看着士兵们饥饿疲惫的脸庞，听到的是此起彼伏的叹息，心中焦急如焚，却依旧强作镇定，走到士兵们面前，沉声勉励道：“秦军虽然强大，但我军占据地利，衍水天险，易守难攻！只要我们坚守待援，必能等到转机。我燕国子民，宁死不降！”

他的声音洪亮，试图唤起士兵们的斗志，可他自已也清楚，所谓的“转机”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
蓟城已破，襄平危在旦夕，燕国腹地尽失，哪里还有援军可言？

他走下高台，脚步有些沉重，寒风刮过脸颊，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
他想起荆轲临行前，在易水之畔高唱的悲歌：“风萧萧兮易水寒，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。

想起那些为了刺秦大业牺牲的勇士，想起田光先生自刎以明志，想起樊於期将军慨然献出头颅，心中便充满了不甘与愤懑。

他恨自已不能一举成功，没能手刃嬴政，为燕国除去心腹大患；恨秦王嬴政的残暴不仁，铁骑所过之处，生灵涂炭；更恨父王的懦弱无能，在秦军的威逼之下，竟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。

就在太子丹背负双手，站在衍水之畔思索退敌之策时，营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马蹄声急促，伴随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，打破了军营的沉寂。

太子丹心中一凛，猛地拔剑出鞘，剑锋寒光凛冽，他厉声喝道：“何事喧哗？”

话音未落，却见燕王喜的内侍带着一队禁军闯入营中，内侍身着华服，神色肃穆，径直走到太子丹面前，停下脚步躬身行礼。

“太子殿下，大王有令，请您即刻随我返回襄平。”

内侍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太子丹心中一沉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衍水防线正是危急存亡之秋，父王怎么会突然召他回去？

他皱紧眉头，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，沉声道：“父王召我回去有何事？如今衍水防线正需要稳固，我岂能擅自离开？”

内侍避开太子丹锐利的目光，垂首道：“大王说，有要事与您商议，关乎燕国的存亡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愈发坚定，“请殿下即刻启程，不得延误。”

太子丹望着内侍躲闪的眼神，又看了看周围禁军紧绷的神情，那些禁军的手，都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，隐隐有戒备之意。

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他惨然一笑，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，他看着内侍，一字一句地问道：“是不是父王要拿我的人头，去讨好那秦王？”

内侍浑身一震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却不敢抬头看太子丹的眼睛，只能垂首，声音艰涩地说道：“殿下，大王也是为了燕国百姓，为了保全宗庙社稷，实属无奈之举。”
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狠狠刺穿了太子丹最后的希望。

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，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的衍水，江水滔滔，奔流不息，一如那滚滚向前的历史洪流，裹挟着他，朝着既定的命运，缓缓而去。